再见济南,那首写在吉他谱上的时光

2026-08-15 18:06:54 吉他谱 sooopu

行李箱的轮子在青石板路上磕出轻响,我站在济南站前,回头望了望灰瓦飞檐的老车站,像望一个旧友,风从大明湖那边吹来,裹着水汽和若有若无的柳香,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来济南时,也是这样的风,我背着一把红棉吉他,站在趵突泉边,对着泉水调弦,弦音颤巍巍的,像没睡醒的春水。

那时我刚读研,拖着行李箱从南方来,对这座城一无所知,只带了这把旧吉他,学校在历下区,宿舍窗外是棵老槐树,春天落满槐花,夏天聒噪着蝉鸣,我总抱着吉他坐在槐树下,弹些不成调的民谣,直到宿管阿姨笑着探出头:“同学,弹首《济南济南》呗?”我脸红,手指在弦上乱抓,她却摆摆手:“挺好听的,就是调子跑了。”

后来认识了阿哲,他是本地人,戴黑框眼镜,总穿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喜欢骑着二手自行车驮着我逛济南,我们从宽厚里的糖球摊吃到芙蓉街的炒肝,从千佛山的台阶爬到顶看日落,从曲水亭街的茶社听到深夜的评弹,阿哲会弹吉他,弹得比我好太多,他说:“济南的魂都在琴弦上,你得用心听。”

某个夏夜,我们在泉城广场的石阶上乘凉,阿哲从包里掏出一沓泛黄的纸,上面是手写的五线谱。“给你写了个歌,”他挠挠头,“叫《再见济南》,不过现在还没到说再见的时候。”谱子开头是个简单的分解和弦,像泉水叮咚,中间穿插着扫弦,像趵突泉喷涌时的欢腾,结尾又回归温柔,像大明湖的晚风,我凑过去看,谱子边缘有他用铅笔写的备注:“第二段加个滑音,像雨点落在青石板上”“副歌节奏要快,像老城巷里跑过的自行车”。

那晚我们对着谱子练了很久,我唱跑调,他就在旁边笑,笑着笑着又低头改谱子,说:“这里得改,济南的夏天,得有啤酒沫的气泡感。”后来这首歌成了我们的“固定节目”,去大明湖划船时弹,去黑虎泉接泉水时弹,甚至在宿舍楼下的烧烤摊,老板娘都听熟了,每次见我们都喊:“来来来,弹那首《再见济南》!”

毕业季来得猝不及防,阿哲签了北京的工作,我回了南方,离校前一晚,我们在宿舍楼下那棵老槐树下,最后一次弹了那首歌,月光透过槐树叶洒在谱子上,铅笔的痕迹被蹭得有些模糊,那些备注却依旧清晰:“记得调弦,像泉水的声音”“副歌别怕,大声唱,济南的夏天听得见”,弹到最后,我们都没说话,只有吉他和弦在夜里飘,混着槐花香,像一场不愿醒的梦。

“上车吧,广播要检票了。”身后传来检票员的声音,我回过神,把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吉他谱放进钱包——阿哲后来把它裱起来送我,说:“就算走了,济南的旋律也得带着。”火车开动时,我从车窗望出去,趵突泉的泉眼、大明湖的荷、曲水亭街的流水,渐渐变成模糊的色块,像谱子上被晕开的音符。

原来有些告别,不是句号,是藏在吉他谱里的休止符,它停在那里,却让每个听到的人,都能想起泉水的叮咚、夏夜的蝉鸣,和那个愿意陪你把谱子写完的人,再见济南,再见那段写在吉他谱上的时光,只是我知道,只要指尖轻轻拨动弦,那些旋律就会再次响起,像这座城市永远温热的脉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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